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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有,性治,性享(这个题目比较骇人听闻。)一年前我在《公民,你有看黄带的自由了》中写道: “我们是人类,我们中的雄性在一生中不顾规律毫无征兆地发情,我们中的雌性在五十年间支配着六百个理论上可能诞生为人的细胞。对生命的呼唤是一首伟大的歌,我们这个族类在天地间顽强伸张,从春秋时郑卫之间的靡靡之音唱到了麦当娜遭封禁的MV里。罗斯福说人有四大自由:言论自由;信仰自由;免于匮乏的自由;免于恐惧的自由,叫我来说,中国人如今有了在家里看黄带而不被抓住的自由就是重大的进步。在这个小环节里那些家伙不匮乏,不恐惧,言论无忌,拜服在AV Idol裙下,四个标准全满足了。” 这几天网上哀鸿遍野,众淫都在哀悼武藤兰。据说因公牺牲的谣言已被官站证伪,不过这些AV Fans的热情着实后生可畏。AV是风俗业的重要旁支,在无从纪录光影的岁月里,前仆后继的狂蜂浪蝶们隐秘而热烈地传颂着小怜在亡国之夜的玉体横陈,克娄帕特拉自荐枕席时的百媚顿生,从幻想所诞生的泡沫中自我陶醉。广义上的娼妓行为也有高下之分,在下者唯有屈身几千年前拿撒列一条破败的小街,在上者可以凭此窃国,号令煌煌大唐,但是一个女人,通过让自己的身体获得“公共属性”的方式来换取资源,在前影像时代,实在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榨取自己到极致,属于她的时间也不会超过7*24,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是影像技术的发展创造性地解放了青楼的生产力,肢体所传达的诱惑一旦能被工业制成品记录,再现,这些在幽深的欲望之海里蛊惑来往水手的优伶们,从此一劳永逸地从一一映射的繁重体力劳动中获得解脱。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悲欢的歌者,终于骄傲地让自己的身体获得了空前的公共性。九十年代的联合报有句广告文案,叫做“声音,让大家都看到。”革命的声音怎么能被更广大的革命群众目击呢?AV给出了自己的有力解答。于是创造纪录的郭盈恩有福了,蜚声海内的武藤兰有福了。而在更早的年代,对于如何实现这个课题,鱼玄机,苏小小她们还曾经尝试过另一个方向上的趋进,那些所谓的名士风流,想来应该和当代与棉棉卫慧木子美她们过招的人没有两样。很遗憾,鱼玄机失败了,纸草上的性情,好比相互试探的狐步,最终还是要被他们欢欢喜喜地落实到床第与人肉的层面。所以说文明世界动物凶猛,不喜嚼文食草,唯嗜血肉之躯。 那天撕楼下的日历,发现是纪德生日。我记得好像是他鄙薄过那些三流的情色写手,最无情的批评来自对专业能力的攻击,就是说他们居然不懂得发动的技巧,简直对不起读者。但是读者是伟大的,他们竟然能够把字符编码的组合解析为淫亵的意念自得其趣,这和视觉唤起之间的差距实在是不止以道里计,后者不过是几组反射弧兴奋几个来回的生物本能罢了。凭此两宗,风俗业在两千年的时间里上演了所多玛的绝地反击。但是要弄清这个过程并不简单。这个事实里面包含了人类对自身的规训,欺骗与背叛。比如你注视着世界杯外红火或萧条的皮肉生涯,你要把目光从那些和一般商业别无二致的元素上移开。营销团队敬请出局,人力资源专家也要离场,哲罗姆的剃刀挥过之后,你看到的,就是那种几千年不变的以性易财,男子从女性处购买快慰。这个诡谲的事实何以成为可能?最核心的原因来自于本篇开头引文我的第一句话:我们是人类,我们中的雄性在一生中不顾规律毫无征兆地发情,我们中的雌性在五十年间支配着六百个理论上可能诞生为人的细胞。请仔细想想这个进化过程求得的稳定解。如此的设计下,女性要付出极其高昂的代价完成生育过程,而男性的机会成本却是相当的低。这无论是从雌雄生殖细胞特性还是从完整生育过程来讲都是这样。快乐,那是被特意设计的快乐,造物主对于积极扩张种群数量的一种最高级别的奖励,它从神经末梢开始呼啸,然后连成脑海里深深沟回之间不可抑止的风暴,那一刻生命被无助地发射,颤栗的星月之上,只有那个不变的造物主在意味深长地浅笑。 然后在以万年计的时间里这群万物之灵惊叹于这最高等级的奖赏,他们学会去欣赏,去享受,去赞美。然后开始把它作为可以交换的商品,以性易财。在最近的几千年,他们开始发展出繁复的技艺,以方术的形式力图倍增那造物主应许的快乐。在刚刚过去的百年,他们开始大规模地阻断被承诺的结果,在夏娃被诅咒的十个月之前终止一切可能。依靠橡皮膜的生育控制,是人类历史上最令人赞叹的欺骗,依靠它人类得以享用伊甸之果,而不用必然性地背负那种包含着极大苦难的诅咒。当情色作为一种大规模精确复现的工业制成品不断涌现,最高等级的愉悦在世界各地广泛地参与市场交易,篱落呼灯后的生育计划变得那么的确定精准,我相信上帝也不得不低下他高傲的头。毕竟现在在这个世界上,他能用来惩罚人类的武器只剩下最后一件了。不知生,焉知死。先贤孔子的话,请动用想象进行解读,而在弗洛伊德那里,与人有关的一切无不深深地卷入性这个奇妙深邃的漩涡之中。
p.s. 记得在暾鱼的博客上读到,在他羁旅途中兄弟哥们意气之下盛情相送的,可都是碟片啊。。。千尺深的桃花潭牌淡味矿泉水作证,革命时期的君子之交,真是一代有一代之盛。。。 如果一个眼影厚重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保加利亚女人出现在你面前,你没有办法不联想到那种站街的生涯,但是她们事实上也是羞涩的,而且我想也许这里面的故事还很可怜。 Comment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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