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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棵秋天的树那一瞬我定定地站在庭院中央,看着面前这个站立了八百年的古老生命。它矮小茁壮,沐风栉雨数百年的枝头还在抽出新芽。年方五岁的我惊异于生命可以拥有的长
度,那样的时间度量单位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在那以后很长的时间里,每当听到有人赞美生命,我就会想起那棵沉默不语的树。后来在书本中他们告诉我,植物界
与动物界已经进行了数百万年的生存竞争,但是我始终不明白草木一春的意义所在。鸣蝉在歌唱的时候享受言语表达的快乐,羚羊被猎食的瞬间开始不可抑制地战
栗,它们都有自己的欢喜与悲哀,但是那些静静的树,摇曳在阳光与暖风中,扎根大地,刺向蓝天,他们生存的目的何在?如果仅仅是为了生息众多,遍布地球,那
从它们自己的角度来讲,这几百万年的复制与变异未免太过盲目。 我这么片面地理解,是因为我是一个人。比方说这一刻眉梢额角隐隐传来灼热的疼痛感觉,我能理解它宣告着一种叫做青春的东西在体内滋长蔓延,它得意地向我表 明这样的激素水平也许还会维持一些年头。我们的痛觉与快感都是来自造物的恩赐,然后大家和最简单的酵母菌一样趋利避害,种群里的个体可以靠化学制剂玩弄自 己的神经系统,高高飘浮在迷幻的云端,也可以在利他基因的驱动下走向危境,为了其他同类献出自己的生命。此外,基于驱动我们繁衍子嗣的目的,进化的力量赋 予生育 机制在官能层面上最高等级的愉悦,让灵长类有机会体验生命被发射出去时的伟大与美丽(当然也有瓜熟蒂落的巨大痛苦,不过那不是造化的本意,这应归咎于我们 种群新生儿巨大的脑容量,那属于通过进化获得智慧后新生的阵痛。近亲黑猩猩就没有这样的尺寸问题)。这些生命中的诱惑,可爱的大树不了解。我穿行在夏日明 媚的花园,花香满径,风中漫卷着植物轻盈的飞 絮,还有带着翅膀的种子,它们也在有力地发射着生命,在自己无知无觉的时候。那样的一生可以是一季的荣枯,也可以是百年的霜雪,但是它们缺乏参与,少有主 动,我们能看到的就是几百万年以降的复制与变异。 五十年代人们就可以合成胰岛素,但是半个世纪过去我们在这个方向上对生命的模拟还是无比肤浅。相比之下计算机领域的实现就可喜得多。那些变来变去的病毒程 序,让人找不着北的聊天机器人,都在某些程度上带着生命的属性。有时我在想,为什么一定要通过图灵测试来宣告机器的思维特征呢,我们碳基动物有自己的范 式,硅基装置不一定要照我们的套路行事。过去读到一篇资料,是在计算机上对交流过程的模拟实现,每个单元有不同的行为模式,雌雄间可以繁衍,性格能够遗 传。这样的规则谁都可以编程,但是它加入了突变的因素,通过计算产生出新的性格。若干代之后,最初的四种性格已经千变万化。那是1998年的事情,后来我 看到了“人工鱼”,遭遇了聊天机,我觉得某种意义上这些通过简单规则运算出来的复杂表现比静默的大树更像生命。 最近看到一个FLASH站点, 在场景里建立物理模型,加入运动规则,好多的新奇尝试,让人耳目一新,里面有的在我看来就是对生命现象的探讨。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留意它今年八月五、六、七 号的作品,我想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社会交际行为。当然,人工生命这么复杂的东西靠FLASH是驾驭不了的,记录、索引单个生命体的行为和变异会很困 难。日本人做的那些高性能计算项目,比如模拟蛋白质工作的,模拟大气运动的,那些才是人工生命研究最有可能出现突破的地方。我看着那些小球从混沌中诞生, 随机地和其他的同伴交际、分离,最后死去。整个周期就发生在芯片的运算中。那是生命吗?它们真切地运动着彼此交互,近了就拉手,远了就分开,人多就 散伙,人少就添丁,与世无争地游曳在小小的屏幕上,在短短的一生中。 我突然感到从脊背升起的凉意,在亿万光年之外,有没有人也这么淡淡地看我,我会不会也只是坐井观天的青蛙,无知无觉的小树? SF上有过两句话给我印象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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