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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灯塔去A.某一天我在下着雨的黄昏踌躇海边,走向明暗闪烁交替的灯塔。猛烈的海风挟着浪潮在港湾里同翼展60厘米以上的大型海鸟亲密嬉戏,每次这种鸥鸟掠过我头顶,我都会不安地想起电影《凡•海辛》里那种盘旋在无人街镇上方的可怕生物。那一刻的海边只有遛狗的少年,其他的人们都窝在家中或是俱乐部里欣赏一个来自中国的18岁少年如何统治冗长的斯诺克比赛,我揉揉眼睛,眼神在那些少年身上游移,他们是如此灵巧地在强风里跑过狭窄的防波堤,毫不理会侧面扑来的阵风。我不敢确定自己是否也能那样在堤顶如履平地,这些海边的极限少年互相炫耀的正是灵敏素质与平衡感,在看到他们在公园里的表演之前,我一直以为吕克•贝松的小伙子们在《企业战士》里的镜头都不过是特技,而当我看到这群小子在喷泉上,阶梯边空翻腾跃,我才发现原来电影里那些疯狂动作都是真的,而且自己身边就有人敢于冒高位截瘫的风险自娱自乐。 B.To the lighthouse,不一定每次都是愉悦的体验。有的时候海边的某个灯塔看起来近在咫尺,但寻找起来就仿佛是鬼打墙,就像我在英格兰曾经遭遇的一样。这样的情形科洛连科也体会过,但是在他看来追寻一个遥不可及的灯火要好于飘荡在一条没有航标的河流。航标灯忽明忽暗,那仿佛是永恒的存在。很多年前,我从地方小报上学来一个有意思的词组,叫做青春河流里的异性航标。大河奔流,浪遏飞舟,那样魅力无穷的航标就吸引着长河里的浪花朵朵,一时间秋水时至,百川灌河。等到浪花们老了,累了,跑到河口张望,昔日的异性航标早已锈迹斑斑,甚或踪影无寻,是谓之相见不如怀念。很好,我喜欢的都是和我一样年纪的花儿,且呈一一映射,所以既不存在遭遇航标坍塌的信仰崩溃,也没有大河中游那种洛丽塔式的嫩草危机。 C.灯塔是了不起的Landmark,既是导航标,又是记功柱。一个人可以膜拜别人树立的灯塔,也能够供奉自己燃点的孤灯。转眼又是圣诞,每年我都要提醒自己,不要忘了在若干年后的年末回到中学母校,和大家一起发掘上世纪末深埋地底的时间锦囊。埋藏那个东西时熊熊的火焰,这些年一直在我眼前闪现--那是为了把填进坑的泥土烧得如同陶器一般坚硬--我是从革命课文里黄老妈妈那里学来的这一招。我精细地把几十份纸卷塞进不会腐坏的塑料瓶,放上防潮剂,缠上生胶带,蜡封。分成两堆埋在最安全的地方--这是从日本影片《初恋物语》里得来的灵感,在那里他们使用眼镜盒,十分的不专业。想来多年以后,自己能做的就是逆向操作,希望同学们当年的文字不要吓坏我。我无比珍爱这样永远伫立在时光中的灯塔,每当我倦怠、沮丧,那些遥远灯塔传来的微光总能给我深深的慰籍,我会感念那座灯塔上面站立的年轻的自己。 D.信仰的灯塔,比一千个太阳更亮。圣诞前夕的宗教世界,各家势力都铆足了劲,圣歌、钟声这些日子络绎不绝。这是给已经白热化的灯丝通上更强大的电流。在过往的日子里,每当我看到小孩子在父母的带领下走进教堂,我都会感到高兴,但是BBC一个专题敲醒了我,这些襁褓里、推车上的孩子在宗教里接受的不只是爱的哲学,还有基本的世界观。诸如创世论这样的观点在今天仍大行其道,这种从摇篮开始的说教就是根源。大概是奥本海默说的,原子武器的光辉亮过一千个太阳,但是在宗教的世界,信仰的灯塔是唯一的光源。掌握下一代的思想就是统治下一代的世界,那里的基本认知本来应该由科学提供,宗教,作为社会的粘合剂足矣。 E.在伍尔夫的小说《To the Lighthouse》后半段,人物们再聚首时,最主要的人物已经不在了。灯塔是她留下的符号,但是关于先前一切的记忆,在活着的人们心中的版本,是那么的不确切。 ------- P.S. 这几天办事情做材料,留在南京的同学们给予我很大帮助和支持,尤其国亮、小高。在此真心地谢谢大家!以后回来找大家聚聚~~ 圣诞要来了,我可能要杀回英格兰把剩下的一些文档家当取过来,顺便看看那里的同学,近期就不上线出没了,回头我联系安装宽带,这一个月家里没有网络,其实从生活的角度来讲倒没有造成太大的不便。这个发现算是小小意外,因为我一直以为自己离开了不间断的信息洪流就会难过,而实际上看来,只要有书看,有电视看,人就能得到精神上的愉悦。但是思想与运笔这样的能力,都是逆水行舟,书籍堪为吗啡,电视纯粹麻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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