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国语 的个人资料子规独语 www.duyu.org照片日志列表 工具 帮助

亲爱的提奥

父亲的兄弟们从老家来为他庆祝生日了,电话里他们的声音还是那么的熟悉。在这行将高考的日子里,我很惦念我那还在应试教育里挣扎的堂弟堂妹。对于他们,教育改变命运。当年二爸酒后伤心抱怨的,也无非那个意思,父亲出来读了书,而他未能完成学业。人生短短就那么回事,长相酷肖的兄弟们,“岁月把同一个模子打磨成千面。”我的弟弟们,每次他们来我都带着他们好好玩,想尽办法让他们开心。虽然他们还是那么小,一个张扬开朗,一个落落寡欢,哦,还有小妹妹,一个憨直,一个俏丽。我自私地希望他们能走我走过的路,但愿一切都能好好地安排。我亲爱的提奥,我爱你们。愿那种起点的不公正永远远离你们。
 
很久以前,我放下书本对爸妈说,其他人三四代完成的事,我希望我们家用两代人的时间来完成。后来妈妈说,那一幕她印象无比深刻。再往后,我才懂得,一个家庭快乐安康地绵延就是最大的福气,别的什么都是假的。我看着日子水一样地流着,闭上眼睛,想象着父亲的老家,茂林修竹,碧浪轻波。这一辈子到现在为止我只去过那里四次,如果没有爸爸和妈妈的相识,我会在那里啸聚山林吗?显然不会,那样的我不是我,而且那个人可能永远不会懂得什么是啸。二十年了,去到那里的艰难蜀道没有什么根本性的改善,然而这个事实让我自私地激动着,那意味着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处准桃源可以让我躲避。我抛弃一切躲回老家,就地找个姑娘相处静悄悄地过一辈子在理论上不存在任何障碍。:“如果打仗了,你们就回来!”爷爷十几年前的老调当时让我无动于衷,今天想来却有几分隐秘的欣喜。我会认真地种菜,打铁。取下眼镜我也是孔武有力的,(为什么我在同龄人里较量腕力从不失手?因为我有彪悍的先人,一抔黄土下那位曾经有数百斤力道的曾祖会保佑我的。)那样我就能在那个最最老家的地方养活自己而不用操心外面的世界过了几世几劫。
 
然而我们的父辈已经预先替我们进行了选择,那么就让我们走下去吧,我亲爱的提奥,我爱你们。
 
还有我的妹妹,小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虽然如今我们面容已经完全两样,但是我知道,血缘是我们先辈镌刻下的最温情的背书。
 
幺爸看着父亲,就知道自己十几年后的大致模样,亲爱的提奥啊。

江南游子,把吴钩看了

落日楼头,断鸿声里,南大学子,把同学办了。
 
 
104周年校庆后的第三天,出了这桩命案。手法凶残,捅了无数刀后(枭首?)。电子系04与05级研究生。
 
千万不要逞强!千万不要凌弱!
 

《达芬奇密码》中文版,英文版(全本合集下载)The Da Vinci Code (free download)

 
 
 
 
 
 
 
 
巴黎卢浮宫美术博物馆,夜10时46分。 卢浮宫拱形艺术大画廊内,德高望重的博物馆馆长雅克。索尼埃跌跌撞撞地扑向他所见到的离他最近的一幅画--一幅卡拉瓦乔的画作。这位七十五岁的老人猛地抓住镀金的画框,用力把它拉向自己。画框终于从墙上扯了下来,索尼埃向后摔作一团,被盖在帆布油画的下面。

  果然不出馆长所料,附近的一扇铁门轰然倒下,封住了通往画廊的入口。嵌木拼花地板震颤着。远处响起了报警声。

  馆长在地上躺了片刻,喘着粗气,四下看了看。我还活着。他从画底下爬了出来,在这洞穴般幽暗的地方四处觑视着,想找个藏身的地方。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不许动!"
 
。。。。。。
 
现在,他就站在这条古老的、四周被大师们的杰作所环绕的"玫瑰线"的下面。对索尼埃而言,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地方来保护他的秘密吗?他终于明白这位大师留下来的诗歌的确切含义。他抬头望着天空,透过那些玻璃,凝视着壮观的、星光满天的夜空。

  在繁星闪烁的天底下终于得到了安息。

  那些曾被遗忘的诗句,犹如黑暗中幽灵的喃喃自语,此刻在兰登的脑海里回响着。"寻找圣杯之旅,就是希望能到抹大拉的玛利亚坟墓前跪拜的探索之旅,是想在这位被放逐者脚下祈祷的探索之旅。"罗伯特陡然升起了一股敬意,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他仿佛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它饱含了经年的智慧……轻轻地,从地面的裂口处冉冉升起……
 
 
 
 
 
by Dan Brown "Robert Langdon awoke slowly..."
 
 
 

“我必赐他们永远的名。”

:“我必使他们在我殿中,在我墙内,有记念,有名号,比有儿女的更美。我必赐他们永远的名,不能剪除。”
                                                    -- 旧约 以赛亚书
 
(真过分,沙坪公园那个红卫兵公墓貌似保不住了。写点什么呢?回头加上来。)
 
---------------------
 
写不出来了!我写不出这个东西了!今天我本来要说的是坟墓,凑好了题记三天不动笔,本来是等着达芬奇密码上映后来个良心纵横谈,不过今天收到了一封老友来信,乱了我的阵脚,读完以后我唯一能喊出来的就是那句“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大家都说这个契约关系会终结爱情,往好的想,那是因为这个纽带升级成更为质朴的亲情了,向坏处说,许许多多的幻想期许一旦走过那扇门就要破碎。所以用坟墓为喻,不是对它的轻慢,实在是心怀敬畏的表达。三天以前我想到过几座坟:和豚鱼去看过的两个公墓,一个红卫兵的,一个是普通人的;契诃夫笔下的某座坟,我以前也提到过,就是约内奇看到过的墓石在夜里有如温软的肉体一般洁白可爱的那座墓园;达芬奇密码里最后的那座充满人情味的最后居所。然后我发现原来这些坟墓都充溢着世间最温暖精细的情感。坟墓通向的不是来自往生的恐怖,而是回首前尘的馨香。随后仿佛有个结构慢慢出现在我眼前~~ 但是今天读了老朋友的信,心里非常压抑。从2004年到今天,我看着身边一对对朋友分手别离,那些旁人眼里最为稳固的关系,在新世纪里纷纷土崩瓦解,自我埋葬。我想我是见不得恋人分离,尤其是在得悉他们身处那样的危局之后。无解!凭良心讲我也觉得无解。这个场景叠加在先前的结构上,乱套了,我今天写不出什么东西了。
 
 

 
 
心灵黑暗的我把白垩涂满全身自以为洁白无辜,满怀赤子心的他被锁链缚住手脚终日不堪其苦,培养感情是编花环,化解危局是戴荆冠。兄弟,除了懊悔,你还会抗争。虽然我们大家都在奔那最后的去处,无解的局也要你去解,还没结果的感情不靠人们赐予名分,它自己会寻得最好的处所。有记念,有名号,比有儿女的更美。
 
:“ The days of our life are three score years and ten, or if our strength endures, even four score, yet the best of them is but labour and sorrow, for they soon pass away and we are gone.
 
(我们一生的年日是七十岁。若是强壮可到八十岁。但其中所矜夸的,不过是劳苦愁烦。转眼成空,我们便如飞而去。   ---- PSALM 90)”
 
很多年前,在前往应许之地的艰难旅途中,摩西虔诚地祷告着,说了上面这一段话。
 

“我必赐他们永远的名。”

:“我必使他们在我殿中,在我墙内,有记念,有名号,比有儿女的更美。我必赐他们永远的名,不能剪除。”
                                                    -- 旧约 以赛亚书
 
(真过分,沙坪公园那个红卫兵公墓貌似保不住了。写点什么呢?回头加上来。)

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上面

母亲节的前夜,守着电视看了《The Joy Luck Club (喜福会)》。凌晨的时候,睁着眼睛又给家里挂了通电话。:“哎呀,杜宇你记得就好呀,妈妈好感动。”我如鲠在喉,却也讲不出别的,只是说让家里也代我去看看外婆。谭恩美的喜福会,母亲是最大的主题,我已经快两年没有拜见母亲和母亲的母亲啦,尤其是我的外婆,嗯,八十多岁的她是我最想念的亲人。想想外婆的母亲,上个世纪初在遥远的山村里诞下她,转眼之间看起来很快就要一百年了。惭愧的是对于外婆的母亲,我的体内流动着八分之一来自她的血脉,我却不知道她姓甚名谁,坟茔何方。中国人讲究修族,事亲,对于前一个寻根溯源的探索,风云激荡的百年把很多东西敲得粉碎,而说到灯前膝下的孝敬,我知道自己做得非常非常不够。:“你知道的,外婆如果能这样健康地再活二十年,那真是我们的福气。”好多年前妈妈这么说。外婆总是健康的慈祥的,只是我出来前最后一次见她却是在医院,她坐在病床上,要我好好地照顾自己,那一天我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病房,嘴角止不住地颤抖,心里难过得厉害。
 
我估计我这么想念外婆,一定和小时候她把我带大有关。我刚生下来的时候样子不好看,爷爷说,怎么看上去像一只小鸡?妈妈听了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后来我被一张毛巾包着,放在外婆家养了许久。重庆的夏天很热,妈妈把我放在怀里侧着就睡着了,外婆看了大吃一惊,说你要是翻身压下来还不把宝宝给压坏了??总之都是那样,可能别人家也是这样,老一辈就是经验丰富。不过外婆的头胎当年在八岁上夭折了,那样我就少了一族亲人,大半个世纪过去了,再说到这个外婆已经没什么表情,只有痛还在心里。
 
(后半部分文章内容自行保存,不公开发表。去年父亲节前一天,正是我父亲的生日,艰难地写下乙酉年五月十二,今天母亲节想写点东西,发现下笔更难。但是有的东西总是应该留给自己的,我好像又被背在外公的背上,探出小脑袋打量着这个让人惊奇的世界。可是现在外公已经长眠故园,每一次为他点烛上香,我都懊悔没能好好地听他说他的故事。外婆的絮絮叨叨,为我拼出那个年代的天光云影,于是几十年的光阴就这么淡淡流过了。我的朋友啊,这个世界真是温暖,那些下游的血想必也在静止的时光中眺望如今的你们,那些个被他们唤作母亲/父亲的人,也许此刻你们甚至还未曾谋面,却也在满世界地彼此追寻守望了。未来的黄金十年里,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上面,听到浪涛,妈妈说那也许来自地铁和人海。)
 

“眼疾造就了莫奈与德加的风格。”

当我在大约十八年前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我不懂印象派,不认识莫奈和德加,但是文章里那个眼睛不好使,瞅东西难过的痛苦劲,我还是隐约读得出来的。我以前在文章里说那时我的眼睛看得见夏夜里空中的五亿颗铃铛,但是清澈归清澈,当时我也苦于一种眼疾,我看东西,可以看成两个,也可以看成一个。然后因为我可以把世界分成两个来看,我会仔细地比较两个世界的不同。一开始的时候,两个世界的色彩是有分别的,一个要浓烈一点,一个会淡一些。我对这个事情很害怕,不敢告诉别人,直到自己无法忍受,害怕这个东西会恶化。我爸爸有个朋友,也是医生,在神经科做事,对我很好。当我的眼睛视力开始下降,大人带我去他医院验光装眼镜,小小的我于是装着轻描淡写地对这个叔叔说了我的这个心结。哦,他说,这大概是小儿弱视的原因。我就这样在镜片后继续瞪大眼睛注视两个世界。先是左边的世界变得模糊,然后我就更多地用右眼去看东西,于是右边的世界变得比左边更模糊。这样的循环交替了很多次。今天我想到这个觉得很痛心,但是当时自己毫不在意。
 
写这个文章的时候我又努力试了试,现在已经比较难再把世界看成两个,不过努力一下还是可以的,但是我完全分不出两个世界的色差,就是说已经没有色调浓淡的变化了。既然成人了,那就和小儿的问题拜拜吧。时间改变的事情真是多啊,当年那个叔叔,后来一生的计划就是毁在眼疾上。因为视网膜剥落以及其他,他的一切都不同了。再也没有出国的动力,然后离了婚,离开了工作。如果不进行手术,他会在几年内失明。2004年我出来的时候见过他一次,听父亲说,要是他凑够了那些钱,他就会去资本主义国家手术。十几年前,他也是那么努力地想要踏上那片土地,但如今在晦明难定的世界里向往光明,当年求学的意气早已了无踪影。我想到了那一年在医院大门前他轻松地告诉我那个叫做弱视的情景,心里一阵难过。对于视网膜剥落,大家都不陌生,中国跳水队的职业病就是它。那些运动员睁着双眼冲进水里的时候,束紧腰带跳蹦床的时候,都是不知道自己将要付出的代价的。:“黑夜给了你黑色的眼睛,你却用鼻孔迎接光明。”
 
我现在在外面独自一人散步的时候有时不戴眼镜,那样看到的就是春夏里的好多漂亮的色块。正常视力的人不会知道这种可爱的感觉。前几天一个电视台在播那些印象派画家的传记电影,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就是因为看不清楚才那样画的,就像标题说得那样。因为他们的确在通信里那样地抱怨过。如果他们都远视,会不会爱上点彩技法呢?我取下了眼镜后,看到的颜色特别纯,但是因为都模糊在一起了,也就无从细节。各位可以在图像软件里用高斯模糊看看我能看到的世界。
 
我在球场上是不戴眼镜的,篮球是对付假性近视的特效药。我那么喜欢篮球,也有为了保护视力的因素在里面。但是英国人不爱打篮球,而且打得很差,我在这里已经好久不打篮球了。现在我为了保护视力,就只有多啃蔬菜,然后在跑步机和健身器上消耗热量,有一点转笼里的老鼠的感觉。
 
对于我们这种近视的人,当然可以手术,据说最早的那个角膜切削术来自前苏联一个男孩遭受的意外,那个阶段叫rk,手工的事情,想想都可怕。那么prk呢,就是把角膜的上皮刮掉,但是会很痛。然后就是lasek,lasik,打开上皮后做环切。但是问题也多,比如破坏了神经,成了干眼症等等。我连隐形都不愿戴,还是顺其自然的好。等到我老了,用老花的度数来抵消一下。
 
人最宝贵的财富之一就是2.0,2.0属于每个人只有一次,在那个标准更替的年代,我失去了2.0,然后再也没有拥有过5.x。你知道人的视阙吗?那大概是晴朗的夜里,3公里外的一根烛光。
 
边看电视边打一篇出来,可口可乐的中文译名第一版叫做咬蜡蝌蚪,心里觉着惋惜,写下来的东西就是嚼蜡的感觉。过了某个阶段,就像是往后一辈子都在丢东西。完毕。

流水账三则

A. Canis Minor
今天周日,很好的天气,下午七点多我在外面顶着斜阳瞎走,遇见几个小孩在逗一只小猎狗,他们说它穿着jacket。我看了看,全身棕黄,躯干纯黑,倒是有一点waistcoat的意思。我笑笑走开,出得几十米开外,身后啪嗒啪嗒爪子敲地的声音,我略略回头,发现那只狗跟过来了,当下肾上腺素狂飙,因为前一段在报纸上看到这里刚出过一只疯狗,咬人无数,最后征得主人同意后被警察灭了。我以前被狗咬过,对于高速运动中的犬科动物,总是不放心。去年一个朋友指给我看他的温良大狗,那只狗呜呜地叫,毛光水滑,我又不争气地老把它看成好多行走中的汤锅,自从那年尝过,就总是见猎心喜,目无全狗。当然这个不能告诉朋友,不然他会把我看成生番。说时迟那时快,这只小猎犬蹿到我脚下,转转圈看着我,似乎愿意跟我走。我心中大喜,原来小狗是无家无主滴!我于是带着这只狗一起散步,他跑远了我就瞎叫几声jack然后他就蹿过来,就这样爬过几座坡,走到了八点多,我开始往回走。但是这时一辆小车从对面开过来,在路旁停下,跳下来一个东欧人,抱起小狗就走,我还在那里jack呢。他说狗是他的,我想这也太巧了吧。。。不过一般想来也没有人看到狗特意停车下来瞎诓。我和他用他的母语套套近乎,想看看能不能便宜卖给我。哎达玛雅萨巴嘎,他简洁地说,然后学着北爱这边的风格摇摇头。然后我就只好摸摸小狗的头就走了。突然发现有小狗一起散步挺好的,我在想我要不要买一只回来养着。
 
B. 多明戈
和英格兰不一样,那些印巴,非洲人这里要少很多。这里的外国人主要有两种,一种是东欧系的,来自立陶宛,拉脱维亚和波兰的最多,因为英国对欧盟劳动力开放就业市场,所以很多人溜过来北爱。这一点英国比德国意大利要开放。另外也有少量捷克俄罗斯人。另外一系的就是葡萄牙,东帝汶一类的,我统一叫他们小黑。最近和一个东帝汶的聊天,他告诉我他们是如何和立陶宛人火拼的,真的有点黑社会发生学的感觉。因为体形矮小,性格沉默,小黑老被欺负,然后他们团结起来和立陶宛帮打了几次群架,最大的一次在五个月前,能动用的冷兵器都用上了,小黑损失惨重,这个小黑当时在混战中被立陶宛人用铁棍放倒了,至今头上还看得到伤痕。但是立陶宛人也被打回家了几个,结果是帮派团体成形了,然后小黑和立陶宛人在地方上和工作里平起平坐了。果然是拳头打出来的生存空间,让我想起那部《Gangs of Newyork》,真的有些像那回事。我问小黑,你们的话好学吗?小黑说,我们东帝汶和西帝汶有三五十种方言,你在这里看到的东帝汶人,很多的家乡话都不同,我们用一种叫%¥—*%的共同语言交流,我没有#%—¥*的教材,但是我们大多数的人都懂得印度尼西亚语,你要学的话可以学这个。小黑教了我几句他的家乡话,我现在只记得星期天好像叫Domingo,然后星期一的拼法和英国一个土产手表品牌sekonda很像。我不了解葡萄牙语,但我想小黑这些单词肯定是过去的殖民者教的。有个小黑听名字好像叫耶稣,真疯狂啊。。。小黑不喜欢西边帝汶的人,这一段他的祖国内乱又起,用他的话说就是几个月内要有大事发生,但是在东方西方主流媒体上这样的边缘民族总是不被人注意的,如果你没有油,又没有矿,那死上几千人都不会有人来理睬你。
 
C. Norwegian Wood
这几天下载了几个老古董游戏,发现游戏也是记忆的存储器,好比nfs2,我记得小潘如何在冲过某个陡坡后大叫,童年怎么和我在那一个弯道上撞车。那时我们习惯用第二关来比赛,背景音乐是伍佰的《挪威的森林》。如今我每天小小开上一两局,在同样的音乐里把玩同样的赛道,体会虚拟世界里那些可以永远保鲜的场景。又是五一过去啦,我想过几天找个帝国的下载来玩玩,纪念一下几年前黄金周里和凯俊拼到最后一个农民的那种悲壮惨烈。凯俊他绝望的喊叫仿佛还在我耳边回荡ing。

惯于长夜过春时

“春日在天涯,天涯日又斜。”我住在斜斜的小坡上,居民区顺坡爬上顶,地貌颇像家乡的风格。每天清晨从上面往远处看去,依稀可见几英里外大片大片的金黄,我想是那种晴朗无风,能见度极佳的春天又来到了。所谓环球同此凉热,那些熟悉的花团锦簇,公英飞舞,原来真是整个北半球共同的物候密码。关于那种被定义为美好的远方,我闭上眼睛的时候会想起浦口后山那个迷你高尔夫球场兼烧烤营地,站在那片草坡的顶上透过我的镜片我会看到在高速公路笔直延展的尽头,整个世界一片夺目金黄,间杂星辉闪烁。虽然我知道那或许只是阳光下江北丁解村那些土黄屋顶外加几台太阳能热水器集热板的反射,但是我仍然无法拒绝那个遥远景象表现出来的某种大气。它让我想起朝戈的某幅油画,恩,《大气的城》。金城千里,2001年我说,金城千里,2002年我说。虽然我不止一次地用脚步丈量过它的破败,拼却沸腾的季节,消磨肃杀的深夜,但是这种远远的凝望就像咒语,我会把焦平面无限地前推,然后在春天的暖风里向往那个金色世界的每一个细节。对于世间的某些美好,你可以远观,但无法把玩。七十年代某篇译文,《遥远的岛》,我已经忘了那个作者。那两个孩子,用望远镜执著地眷念近海的某个小岛,朝晖夕阴,气象万千。等到他们千辛万苦登了上去,换来的只是在被窝里痛哭一夜,然后彼此发誓永远忘记那个荒芜阴冷,暴风肆虐的处所。不过游目驰怀,草长莺飞的季节不会说谎,龙王山的菜花说漫山就漫山,茶树说抽芽就抽芽,所以说琳琅炫彩的物什可以骗你,但是真正流芳吐艳的生命不会。
 
青山,对这个词我们要心生敬畏。你看到苍山翠色横流,那个叫做翠微(不了解的请说文解字或者尔雅一下),好比那些让人翻船的八分之一水面部分。真正的青山,脚下踩着小莽苍苍的世界,头上顶着寒流滚滚的高天,是一个危险的指称。我想年轻人不要随随便便谈论青山。我嬉笑地写下《北爱的青山》,但是随即又干脆地删去,人生何处不青山,这个豁达的感慨是在谈论终极的毁灭,其实包含着一种凶险的因素,想到这个,我们还是朝自己的左肩轻唾三个回合的好。
 
某年,某夜,很好的月光。周树人同学轻度失眠,无药可解,吟出了本文标题的句子,那时他挈妇将雏,那时他华发新生,他睡眼惺忪抖抖索索地在床头摸索了半天纸笔,一无所获,眼看灵感行将溜走,忿忿之中,抬望眼,喉管里一声愤怒的低吼(很多年以后,上海市委的石一歌创作组十一个笔杆子咬断十一根笔杆,想象出了更多的革命情节,白纸黑字的壮怀激烈),随后他看到了如水一般澄明的月光静静地通透地贯穿斗室,就像一分二十三秒前梦里他母亲的清泪一样令他心惊,于是时间在那一刻定格下公元1931一点三刻的绝唱。七十多年就这么过去鸟,兄弟我也这么某天半夜醒来,感觉又过了几世几劫,和梦里的冗长肥皂剧作别,环顾四周,surely,和大多数同学们一样,室中绝对无妇,膝下明显无雏,于是听到一声轻慢的讪笑,发现原来是自己的声音。窗外无月光,默默如往常,仿佛是一抹后半夜的钢蓝色。那些花儿,大概还在露水中沉睡,然后争先恐后地老去。
 
 
---------------------
在如水的春夜,请允许你的耳朵听到如下的声音:
1。古代的夜里有更鼓,现在有卖馄饨的梆子,千年来无数人的梦的拍板:“托,托,托,托”——可爱又可哀的年月呵!
                                                                   —— 碧海青天夜夜心的障碍灵

2。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清如水。今晚若有采莲人,这儿的莲花也算得“过人头”了;只不见一些流水的影子,是不行的。这令我到底惦着江南了。——这样想着,猛一抬头,不觉已是自己的门前;轻轻地推门进去,什么声息也没有,妻已睡熟好久了。
                                                                   —— 殆于生命之重的竹子轻
 
3。我只是那么那么平凡的一个人,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想要的只是活下去,在死之前尽量经历一些事情,明白另一些事情,以及做一些事情。很多时候,我觉得生活是那样让人心痛,不幸,或者无所谓。然而,现在我真的体会到幸福了。这是流水一样不张扬的幸福,无声无息地漫过心的堤岸,于是一下子就懂了。我是一个幸福的普通人,我不懂前途,但我感受到了当下。
                                                                   —— 到今年相识二十年的旱田,遭青春撞腰,被幸福灌水
 
4。啊呜~~喵啊~~!!啊喵~~~!!!
                                                                   —— 楼下某只高音大白猫,当我那年住在秦淮河边的时候,特别是在春天的月夜里。楼宇间的春猫傍地夜奔,花枝扑朔,月影迷离,坏事干尽,难辨雄雌。
 
 
 
P.S. 豚鱼,收到老,回头找你哈~